厨房里,周婉清把擀好的饺子皮摊在手心,舀了一勺馅,手指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落在案板上。她包饺子的手法很快,每个褶都一样大,像是在做什么精密零件。
“钧宁,你说新星那边,以后能种韭菜吗?”
杨钧宁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
“能吧。土是软的,水也有。”
“那就行。”周婉清又包好一个,放在案板上,“等你爸退休了,咱们也去新星住几年。轮换嘛,你定的规矩。但不能待太久,我那些老姐妹还在海津,麻将搭子不能散。”
杨钧宁笑了一声。
“妈,爸早就退休了。”
“他没退。”周婉清看了客厅一眼,“退了又返聘了。他说在家闲着难受,不如去研发中心给老赵打下手。”
客厅那边传来杨卫国的声音,闷闷的:“我是去帮忙。”
“帮忙?”周婉清把饺子放进锅里,水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上周你回来跟我要云南白药,说腰疼。我问你怎么弄的,你说搬零件。老赵让你搬零件?他那里没有叉车?”
杨卫国没声音了。
杨钧宁从厨房退出来,走到客厅,在杨卫国旁边坐下。父子俩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电视上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海津港的历史,黑白照片一张一张翻过,镜头慢慢扫过那些已经拆了的老码头。
“你今天那几句。”杨卫国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说得还行。”
杨钧宁靠在沙发上。
“就还行?”
“嗯。还行。”杨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爷爷要是在,大概会说——‘不丢人’。”
杨钧宁没接话。窗外,人工太阳已经转成了黄昏模式。橘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将甲。银色的纹路在黄昏的光里微微闪烁,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