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从角落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窗口期多短?”
“零点三秒。”
孙磊又把头缩回去了。
屏幕第三次切换。
这次不是星图,不是战舰。是一段文字。
几何文字一排一排地浮现在屏幕上,金色的,像有人在用毛笔一笔一笔地写。元开始翻译,声音没有波动,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我们是三星文明。我们曾在银河系中航行,见过星云的诞生,见过恒星的熄灭。我们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孤独的旅者,直到黑潮出现。它们从深空而来,不说话,不谈判,不接受投降。它们只是毁灭。”
杨钧宁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文字继续滚动。
“覆灭前,我们将所有知识封存在这颗晶体中。星图、技术、战术——还有我们的墓志铭。”
最后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比平时重了很多:“愿后来者,比我们更勇敢,比我们更幸运。”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钧宁。”赵启明的声音有点哑,“你说三星文明那帮人,最后时刻在想什么?”
杨钧宁没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好一阵:“或许在想——他们有没有把路铺好。”
屏幕第四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音频波形图,频率极低,线条细得像头发丝。
“这是什么?”杨钧宁问。
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极细微的停顿——不是卡顿,是那种“要不要说”的犹豫。
“这是三星文明在覆灭前最后一次深空探测中捕捉到的信号。来源不明,频率极低,编码方式与三星文明的所有通讯协议都不匹配。信号非常微弱,经过分析,它已经在宇宙中传播了极长的时间。”
杨钧宁的眉头动了一下。
“比黑潮的信号还早?”
“早得多。”元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信号的发射源,可能比三星文明更古老,比黑潮更遥远。三星文明穷尽所有手段,也无法解析它的内容。他们只在记录中标注了一行备注——‘来源未知,意义未知,建议后来者继续追踪。’”
孙磊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条细得像头发丝的波形图。
“所以除了黑潮,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