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是一整面弧形屏幕,实时显示着机库里那架战机的状态。
它停在那儿。
浑身是一种近乎墨蓝的暗色调。机身的曲线比破云更扁,更利索,像一片被拉长的柳叶。机腹下面,两排矢量喷口并排排列,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沉沉的哑光。
代号:青鸾1号。
首飞飞行员,是在全国五大军区,上百名战机王牌飞行员里,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
此刻他正坐在机库里那把折叠椅上,低头系着抗荷服的拉链。
三十三岁,寸头,脸上的皮肤被高G力拉过无数次,嘴角两边有两条很深的法令纹。他叫陆铮,试飞过六代机,但看见机库里这台暗蓝色的东西时,站了十分钟没说话。
七代机?空天战机?
世界发展太快,他看不懂了,六代机的现世貌似也才一年不到。
杨钧宁端着咖啡,盯着屏幕上陆铮系拉链的动作。
不快不慢。稳。
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飞了十几年战机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陆铮的体检数据如何?”杨钧宁问道。
季澜划了一下平板:“骨密度、心肺功能、前庭耐受力——全部是最高等级。按照推算,至少可以承受40马赫以上产生的压力。”
杨钧宁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青鸾,其实具备无人驾驶,从起飞到降落全程自主飞行,不需要任何人类操作介入。
但有些数据,AI测不出来。
比如人体在持续高G机动中的生理反应。比如太空中长时间飞行对骨骼和肌肉的影响。比如——人坐在驾驶舱里,看着蓝星在脚底下变成一颗蓝色弹珠的时候,心理状态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些数据,需要人。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核聚变发电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四亿。
屏幕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球形装置,表面密布着银灰色的管道和磁约束环。晨光从厂房顶部的采光窗漏下来,打在球体表面,反射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操作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点火按钮上方。
直播间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点火!”
“点火!”
“点火!”
“我心跳比过年放炮还快。”
“我猫被我的紧张情绪传染了,正在挠沙发。”
九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