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钧宁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腿上搭着一条军用毛毯,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军演观礼加凌晨的票房消息,让他的生物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舷窗外的云层被朝阳染成了金红色,但他根本没心思欣赏——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海津,补觉。
坐在对面的季澜正翻着平板,忽然手指一顿,抬起头来。
“杨总,我们上了北美的制裁名单了。”
杨钧宁没睁眼,声音里还带着半梦半醒的含混:“天工集团不一直在北美的制裁名单上么……”
“这次是新增的。”季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之前是对天工集团的军工部门进行军事相关制裁,这次扩大到民用领域了。总共新增了十七家华夏企业,我们排在第一。制裁理由是——”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念出平板上的原文:“‘天工集团的行为对区域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杨钧宁睁开一只眼,看着机舱顶部的灯,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翻译一下——‘天工集团让我们的航母很没面子。’”
季澜的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继续往下翻:“制裁内容还挺具体的。禁止北美企业向天工集团及其子公司出售任何管制材料和技术,禁止北美金融机构与天工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并且对天工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供应链合作伙伴提出了——”
“说重点。”杨钧宁打断她,“我们有什么东西是能被他们卡住的?”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了片刻,抬起头时表情有点微妙:“没有。”
“没有?”
“对。”季澜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天工集团的核心原材料供应链百分之九十以上在国内,剩下不到百分之十分布在东南亚、中亚和北非,全部绕开了北美控制区。”
“所以北美这次制裁,对我们来说就是个——?”
“纸老虎。”季澜接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钧宁嘴角翘起,季澜推了推眼镜,嘴角也终于压不住了。
但季澜很快又恢复了干练模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不过有一个不算麻烦的麻烦,会多花钱。”
季澜调出一张全球航线图,手指点在某个区域上:“我们有一批钛合金复合材的原材料运输船需要经过北欧湾。如果绕开那里,走好望角方向的话,运输周期增加三周,单次运输成本增加一倍。”
杨钧宁看着平板上的那片海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