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方重最后一条动态的定位坐标。
“根据他的社交媒体更新频率,每半小时到一小时发一条,配图都是不同的街景。”季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我对比了港岛地图,他在最近两小时内至少换了四个位置,移动速度——大约每小时十公里,相当于在不停走路。”
“走路?”
“或者说,在被人追着走。”
杨钧宁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车窗外繁华的港岛夜景,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五彩斑斓。这种地方,和电影里那些刀光剑影的古惑仔世界,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时代了。
但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
“他在哪?”
“油麻地。五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态,定位在庙街附近。”
“走。”
商务车无声无息地驶入港岛夜色。
二十分钟后,油麻地。
杨钧宁站在一栋老旧唐楼的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从街边茶餐厅打包的丝袜奶茶。季澜站在他身后一步,目光扫视着楼下纵横交错的街巷。
远处,庙街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但杨钧宁的目光没在夜市上,而是落在西边那条相对冷清的街道上。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沿着街边快步走着。穿着和照片上同款的皱巴巴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白发被港岛的海风吹得根根竖起。
步伐很快,但没有跑——保持着一种“我走得很快但我不怕你”的倔强姿态。
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处,十几个人影正在逼近。清一色的花衬衫,露着花臂,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棒球棍、铁链、还有两根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的水管。
“杨总,”季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需要让安保组介入吗?”
杨钧宁吸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
“等等。”杨钧宁把奶茶放下,看着底下那群人又追了两条巷子,还是没追上那个抱着摄影包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就这?”
秦教官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阵仗,也笑了。
他在缅国见识过的场面,跟眼前比起来,大概就是集团军打幼儿园。
“跟九十年代咱们那边的村头打架比都差远。”他咂了咂嘴,“人家村打架好歹还拉个横幅,这边连个像样的阵势都没有。”
季澜推了推眼镜,客观地评价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