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图片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旁边的摄影师问她。
“没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就是觉得,咱们今天这趟,来得真他妈不值。”
摄影师没听懂,但他也懒得问了。反正回去的稿子,闭着眼睛都能写——“《天都保卫战》,华夏军事电影的新标杆。”
反正钱都收了。
反正观众又不知道首映礼上发生了什么。
反正……
他看了一眼还在滚动的片尾字幕,默默把相机镜头盖盖上了。
散场的时候,影厅里的掌声稀稀拉拉,像是怕拍重了会显得太假。几个影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今晚的稿子,注定是个技术活。
要夸,但不能夸得太假。要吹,但不能吹得让人看出来收了钱。要避开剧情谈特效,避开感情戏谈制作,避开逻辑谈阵容。
太难了。
有个年轻点的影评人实在憋不住,掏出手机在只有同行的私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去了《红海行动》那边的?说句实话,那边到底怎么样?”
过了几秒,有人回了一张图。
是余舟刚发的那篇影评截图。标题只有一行字,加粗加黑——
“有些人用钱拍电影。有些人,用脊梁。”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那个年轻影评人默默打了一行字:
“……早知道我特么也去海津了。”
没人回复他。
但所有人都默默点了个赞。
——
海津。
星湾大剧院的后门出去,是一条沿海的步道。九月底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杨钧宁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首映礼结束了,他把周怀远、陆云铮、楚向平一个个送上车,把父母送上车,把集团的高层送上车。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顾清漓。
她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偶尔扫过他的手臂。
“钧宁哥。”顾清漓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听起来软软的,和小时候那个扎羊角辫的丫头重叠在一起,“恭喜。”
杨钧宁转头看她。
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扬起,逆着背后的城市灯火,整个人像一幅没画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