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九,辰时刚过。
三里路外的十里亭,朱标身着蟒袍,腰佩玉带,身后站着仪仗队两百余人旌旗猎猎,鼓乐齐备。
銮驾也出动了。
六匹纯白高头大马拉着红漆金顶的亲王规格马车,左右各列甲士,铠甲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不止如此。
礼部侍郎亲自捧着圣旨候在一侧,旁边还站着户部、兵部各一名堂官,手里还端着托盘,上头盖着黄绸不知放了什么。
这阵仗,迎个凯旋将军都嫌大了,堪比皇帝本人临场的架势。
朱标站在亭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官道尽头。
“殿下。”
身旁的东宫侍卫低声道,“已经派了三拨哨骑出去接应,最远的一拨跑出了十五里,暂时没看见林大人的人影。”
朱标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
从天没亮就来了。
旁边的礼部侍郎搓了搓手,凑过来欲言又止。
“殿下,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些?林大人素来不喜这些,万一…”
“万一什么?”朱标扭头看他一眼。
礼部侍郎嘴巴张了张,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朱标的目光重新转向官道方向,声音不高不低。
“算了,你不懂。”
礼部侍郎不太明白这话,但看朱标的神色,聪明地选择闭嘴。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日头升高了两竿。
最远的哨骑终于打马回来,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来了!林大人回来了!”
朱标猛地站直了身体。
官道尽头,一匹黑马破开薄雾,由远及近。
马上端坐一人。
飞鱼服上沾着海风吹干的盐渍,太阿剑斜挂腰间,剑鞘上有新添的刻痕。
林枭。
他走得不算快,但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敲得又稳又沉,一下一下,像在砸条石地基。
朱标迎上去三步。
“林大人。”
他拱手行了个半礼,语气郑重。
“本宫奉父皇旨意,在此恭迎林大人凯旋!”
林枭勒住马,低头看了朱标一眼。
又抬头扫了一圈。
銮驾、仪仗、鼓乐、旌旗、礼部、户部、兵部…
他微微皱眉。
朱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