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我使团护卫在街上正常行走,遭一名大明军官无端袭击,八人重伤,其中这位……”他指向疤脸浪人,“肩骨断裂,面部严重受伤。”
蓝玉哼了一声。
“几个人打的你们?”
“一个。”
蓝玉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梅川酷子继续说。
“此人出手极快,我方八人拔刀在手,竟无一人碰到他衣角。”
蓝玉的缰绳收紧了一寸,“他用什么兵器?”
“没有兵器。”
“没有?”
“用手甩的巴掌……”梅川酷子咬着牙,“一巴掌一个,八巴掌,全放倒。”
蓝玉的背挺直了一些,眉头微皱,身下的马蹄声嗒嗒嗒,走过了一个街口。
“那人穿什么?”
“飞鱼服。”
蓝玉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指节微白。
马速慢了半拍。
“腰间……佩什么?”
“一柄长剑!”梅川酷子回忆着疤脸浪人的描述,“剑鞘通体黑色,朴素得很,连个花纹都没有的穷酸货。”
马蹄声停了。
蓝玉整个人愣在马背上,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
金子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将军的脸色,嘴里的牙签啪地掉在地上,上次将军露出这种脸,还是在校场上被那位杀神一箭射穿帽缨的时候。
梅川酷子没察觉异样,继续添油加醋。
“此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丫头,六岁左右,缺了门牙……”
蓝玉猛地勒缰。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面。
街面上几个行人侧目看过来,蓝玉低着头盯着马鬃,一动不动。
三息,五息……
梅川酷子和疤脸浪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蓝将军?”
蓝玉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极快的蜕变:从凝重到恐惧,然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保本能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灿烂极了,像春天里盛开的花。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蓝玉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二位认错人了!”
梅川酷子愣住。
“在下姓明,叫小明!”蓝玉拍着胸脯,满脸真诚,“我只是住这附近罢了,平日里就爱穿得体面些,让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