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急,连太医院的药杵都没还。
陈御医慢慢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先是一愣,然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此刻回想,老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标也想起来了。
“父皇,是不是那个……前不久被您密召之后,连夜赶回上元县的潘太医?”
老朱没接话。
朱标压低声音。
“儿臣记得,他走前还跟太医院的人说,这辈子不想再踏进京城半步。”
老朱的嘴角抽了一下。
太医院内,林枭听完赵安生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门框,落在廊下的朱元璋身上。
那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但朱元璋读懂了。
意思只有一个:宣!快宣!现在就宣!
老朱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犹豫了三息,三息里,他想了很多。
想那天潘太医说的话,想自己拍桌子的窘迫,想传出去之后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太医院里那张诊床上的小小身影。
六岁的丫头,身上的伤比战场上的老卒还重。
她为了他朱家天下的杀神,豁出了一条命。
老朱闭了闭眼。
“王景弘!”
王景弘从柱子后面蹿出来。
“备八百里加急,去上元县,把潘太医给朕请回来!”
他顿了一下。
“用请的!态度好一点。”
王景弘领命要走,老朱又叫住他。
“带上朕的手谕。”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咬破拇指,在帕子上写了一行血字。
写完递过去,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王景弘低头一看,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白:
“朕错了,望速归。”
王景弘抬头看了看老朱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看帕子,嘴巴张了三次。
最终一个字没敢问。
转身跑了。
跑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御书房方向。
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陛下写了十三年圣旨,第一次在手谕上写“朕错了”三个字。
那个潘太医到底说了什么,才被赶回老家的?
这个谜底,他不敢猜。
太医院里,陈御医已经开始下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