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追风长嘶一声,四蹄踏碎雪层,一头扎进南方的夜色里。
老常咬紧牙拍马跟上,林菀把脸埋在背后,肩膀一直在抖。
没有人回头。
身后的鞑靼大营里,火堆渐渐燃到了帐篷上,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
风卷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追了上来。
……
追风跑得快。
从鹰嘴岭到宣府,日行八百里的御马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从宣府到京师,又是两个时辰。
整整四个时辰。
林枭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小鱼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偶尔哼两声却又没了动静。
每次她哼一下,林枭的手就收紧一分。
每次她没了动静了,林枭就低头,把耳朵贴到她胸口,听那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心跳。
还在。
还在就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追风冲进京师城门。
守城兵看见一骑飞鱼服策马狂奔,吓得连喊都忘了,只知道哗啦一声把城门推到最大。
等马过去了,他才反应过来。
“那……那是林大人?”
旁边的兵冲他翻白眼。
“废话!整个大明穿飞鱼服骑御马还能不减速进城的,你见过第二个?”
……
皇宫,太医院。
朱元璋的口谕比林枭早到了半炷香。
七名御医全部候在门口,药箱摆了一排,炉子烧得通红,热水早早地备了三桶。
纱布、金疮药、红雪散、鬼切草、佛手……堆了满桌。
林枭抱着小鱼冲进来的时候,为首的陈御医迎上去,伸手要接。
林枭没松手。
他自己把小鱼放到诊床上,一层层解开飞鱼服外袍。
陈御医看见小鱼身上伤势的那一刻,手停了。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刀伤、箭伤、烧伤、冻伤。
可一个六岁孩子身上同时集齐这些伤,他没见过。
右肩鞭伤深及筋膜,后背两道交叉鞭痕已经发黑,手腕铁链磨出的伤口渗着脓血,额头破了一大块,左小臂上有一道烫伤的焦痕,两个膝盖皮肉翻卷嵌着沙砾……
最要命的是失血!
陈御医搭上脉,三根手指按了又松,松了又按,反复了七八次。
脸色一点一点垮下来。
“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