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
“特别厉害。”
“比林大哥还厉害。”
小鱼咧嘴笑得更大了,裂口的血又渗了,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血腥味也不在乎。
“那回家之后……能多给小鱼两根糖葫芦吗?”
“十根。”
“十根太多了……吃不完……”
小鱼幸福地点了点头,脑袋往林枭胸口蹭,蹭到伤口又疼得抽了一下。
林枭腾出一只手,把飞鱼服的外袍解下来。
动作很轻,轻到整件衣服脱下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把小鱼整个人裹进外袍里,一层一层兜住肩膀,盖住后背,拢住膝盖。
只露出一张满是泪痕和血痂的小脸。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小猫。
“伤口林大哥看过了,都是皮肉伤。”
“回宫找御医上了药,三天就好。”
小鱼信了,她点头的幅度很小,因为脖子也疼。
但林枭知道自己在说瞎话。
那些伤口没有一条是皮肉伤。
鞭痕深及筋膜,烫伤的铁棍扎进了肉里,这失血量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已经到了能把人带走的地步。
她现在还能说话、还能笑、还能跟他讨糖葫芦,不是因为伤势不重。
是因为她一直在等他来。
心底那一丝期待,硬生生把最后一口气吊住了。
林枭把外袍领口又拢了拢,遮住小鱼的视线。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从小鱼脸上移开,扫向四周的鞑靼兵。
那个眼神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像一盆冰水泼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温柔蒸发殆尽……剩下的只有冷!
透进骨子里的冷!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头看小鱼。
“闭上眼睛。”
“林大哥要处理点事情,你先睡个觉。”
“等你醒了,咱们也就到家了,然后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治伤。”
小鱼乖乖闭上了眼。
她的右手从外袍缝隙里伸出来,小小的手指攥住林枭内衬的衣襟,攥得死紧,像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三息之后。
呼吸变得绵长。
也许是撑了太久,也许是失血太多,也许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人,所有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全松了。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