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鞭子甩了一个响。
“别瞎想了!阿鲁台部营地有六百骑,外围还有马哈木和兀良哈接应,他就是真来了,也得先过那两关!”
他转身盯着小鱼。
“今晚就给我慢慢弄死她。”
“破坏了咱们的大计,不能简单让她咽气。”
他把鞭子丢给副将,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烧红的铁棍。
“先烙,再灌盐水,最后扔到雪地里冻。”
“一轮一轮来。”
“天亮之前,我要她跪着求着我给她一刀痛快。”
副将接过铁棍,看了看小鱼。
六岁的丫头挂在木桩上,浑身湿透,血和冰水混在一起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的脸上满是淤青,眼眶肿得老高,两只眼睛只能从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光。
火堆的光照在她身上,驱了一点寒气,但远远敌不过从骨头缝里往上窜的冷意。
她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
可她的嘴还在动。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每一个字还是从她嘴唇间滑了出来。
“真冷啊……”
“这会儿……莞儿姐姐和常叔应该回到边关了吧?”
“安安全全的……烤上火了吧?”
她停了一下,喘了两口气。
“只要他们过得好……”
“小鱼呀,也就没有遗憾了。”
拜延听不太懂汉话,但身边的谋士听懂了,低声翻译了一句。
拜延嗤笑。
“这丫头脑子烧糊涂了,都要死了还惦记别人。”
谋士没接话。
他看着那个挂在木桩上的孩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小鱼的眼睛越来越沉。
火光在她瞳孔里晃,越晃越远,像是有人把那团火一步步往后搬。
她想起菜市口的小院。
枣树下面,林大哥给她削鱼竿。
莞儿姐姐端着枣糕从厨房出来,笑着喊她洗手吃饭。
常叔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草根,眯着眼晒太阳。
那天的阳光真暖和。
糖葫芦真甜。
她低下头,睫毛上最后一滴水珠滑落。
眼皮合上了。
世界开始往下沉。
就在黑暗彻底盖下来的那一刻……
一双手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