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来了。
一个太仆寺的六品主簿,颤巍巍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油纸包。
一个包着三颗铜钱,一个包着半块碎银。
“陛下!臣贪过!就这些!一共一两三钱七分!臣全退!求陛下饶命!”
他往地上一跪,铜钱滚了一地,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这一招直接点燃了连锁反应。
七八个人跟着往外掏东西。
银锭、铜板、玉佩、金簪子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两名侍卫蹲下去捡,捡了两把又放下,互相对视一眼——这到底算赃银还是罚款?
一时间嗡嗡声震天响,奉天殿跟菜市口没两样。
不,比菜市口热闹。
菜市口好歹还有人维持秩序。
……
老朱捂着太阳穴,三条深纹拧成了麻花绳,脸色黑得能滴墨。
他张了两次嘴想喝止,声音全被底下的吵嚷给盖住了。
堂堂大明天子,开口说话居然得排队。
朱标站在御阶旁,拿毛笔记录,笔尖抖了三次。
他低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把脸埋进袖子里咬着嘴唇硬扛。
老朱侧头瞪了他一眼。
朱标立刻绷直脊背,表情严肃得跟石刻似的,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候,殿中忽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
工部营缮司郎中赵德安高举双手,声嘶力竭:
“陛下!林大人说过,贪念值为零者不受攻击!臣月俸留七成养家糊口,三成捐给京郊军户孤儿,臣的贪念值绝对为零!”
他对面跪着的兵部主事脸一歪,当场回怼:
“林大人还说过,杀人从不需要账本!你贪没贪过,林大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德安脖子一梗:“林大人亲口讲的!苏州城门口亲口讲的!”
兵部主事不甘示弱:“林大人在奉天殿也亲口讲的!你要不要猜猜他当时手里拎着什么?”
这话一出,赵德安的脸唰地白了。
拎着什么?
拎着人头啊。
两拨人援引林枭的话互相炮轰,吵得唾沫星子满天飞,把龙椅上的老朱晾成了一尊摆件。
老朱的眼角抽了两下。
这帮人居然拿他这个皇帝的话当耳旁风,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