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以新帝名义昭告天下。
蓝玉听完,提了一个要求。
“事成之后,关于蓝家虎符一事,所有的原件、副本、拓片,须当面烧净。”
李善长笑着点头,当即从暗格里取出三份拓片,烧了其中两份,烛火吞噬羊皮纸的声音嘶嘶作响。
最后一份被他折好塞回暗格。
“事成之后,再烧这最后一份。”
蓝玉的腮帮子绷了两下,把愤怒的表情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范围:既不甘,又无力反抗。
李善长很满意地又盘起了核桃。
……
蓝玉告辞出府,骑马绕了三条街确认没有尾巴,钻进菜市口林枭的小院。
如果要确切地说,是从狗洞旁边的矮墙豁口钻进来的。
铁甲挂在墙头钉子上,他扯了好一阵才扯下来,护肩上多出一道白花花的划痕。
堂堂一品大将军,入场方式比野猫野狗还狼狈。
院子里,老常坐在石墩上磨朴刀,小鱼蹲在灶台边舔糖画,林菀在绳子上晾衣服。
没人看他。
蓝玉抖了抖铁甲上的土,站到枣树下,把李善长的完整计划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摔杯信号、兵力部署、伪造诏书、冯胜傅友德的分工、死士埋伏的位置、信号塔的方位。
林枭靠在枣树干上,胳膊抱在胸前,从头听到尾。
然后问了一句。
“第三道菜是什么?”
蓝玉愣了三息。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在老狐狸窝里演了一上午的丧家犬,这人关心的居然是那一刻的菜色?
“……我没注意。”
林枭哦了一声,没再问。
……
当夜子时,林枭翻进皇宫,在御书房向朱元璋和朱标摊开全盘方案。
方案简单到粗暴:正月十八,老朱正常赴宴,带二十个侍卫,少于平时一半,让李善长彻底放心。席间配合节奏,适当喝醉,放松警惕。等摔杯之后,所有暗桩、死士、同党全部暴露。
然后林枭从外围收网,一个不留。
老朱听到“配合喝醉”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三变。
朱标替他翻译了一下。
“通俗来讲,父皇您要入局作饵。”
老朱一掌拍碎了桌角。
“朕从乞丐杀到皇帝,什么时候当过别人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