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知道,蓝家三代前本姓不花,曾祖蓝不花是蒙元的世袭万户。”
蓝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没接话。
李善长不紧不慢地翻开册子,逐条念了出来。
“至正十八年,蓝不花率部降明,报缴黄金一千二百两,实际私藏三千两未交。”
“至正二十三年,令尊蓝启与北元哈丹部暗通书信三封,商议若大明败亡则举族北归的退路。”
“洪武二年,蓝家族中子弟蓝安在凤阳老宅地窖中私铸蒙元式样铜钱,数量约三百贯。”
每一条都带着年份、地点和旁证来源。
蓝玉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已经把剑柄的鲨鱼皮攥出了汗渍。蓝安是他堂兄,铸铜钱的事他隐约听过风声,当时以为已经处理干净了。
李善长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抬头看着蓝玉。
“老夫花了三十年,把蓝家从根子上刨了一遍,二十七页,够写三道诛族的奏折了。”
密室里安静了五息。
墙上的棉毡把所有声音都吃掉了,连呼吸声都闷得发钝。
蓝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暗地里拿捏了我三十年,如今想要我干什么?”
他盯着李善长的眼睛。
“去杀林枭?”
没等李善长回答,蓝玉一拳砸在石桌边角上。
石桌没有碎,但边角崩掉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弹飞出去打在棉毡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
他的嗓门炸开来,在密室里嗡嗡回荡。
“就算你把我蓝家祖坟刨了,这事我也干不了!”
李善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着酒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正在掀桌子的稚童。
蓝玉胸腔里那口气已经压不住了,他把今天在御书房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甩了出来。
“林枭一个人骑马出关,两个时辰,十五万北元精骑,全灭!”
“三份独立密报交叉验证,密探以凌迟立誓,锦衣卫内线赶赴战场实地勘察,焦土残肢填满沟壑,铁甲碎片遍地……”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倒也不是怕。
而是一种混杂了不甘、绝望和愤怒的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风里哆嗦。
“即便是我蓝玉把二十万精兵全拉上去,跟他正面对阵,只怕都要死上九成九!”
蓝玉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