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大将军与正二品都督佥事,隔着六尺高台和三丈距离,谁也没动,就这么僵着。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三个来回,后脊的汗把内衬浸透了。
僵了足足五息。
蓝玉忽然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坐了回去,大手一挥。
“既是议军,何必拘礼!来人,给林大人搬椅子!”
亲兵搬了把圈椅放到台上右侧,林枭登台落座,太阿剑横放膝上。
蓝玉斜眼扫了一下那把剑。
剑鞘暗红,没有花纹,裹着一层磨损的鲨鱼皮,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他的目光在剑柄处多停了一息。
剑柄上有一道极浅的暗褐色痕迹,那是干涸之后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的东西。
血。
不知多少人的血,浸进了木纹缝隙里。
蓝玉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语气轻快。
“林大人入京营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对各卫操练可还满意?今日正好,以武会友,增进了解。”
“本将提议京营将士与林大人的锦衣卫各出精锐,切磋一番,如何?”
话音没落稳。
张猛已经从蓝玉身后走了出来。
双臂交抱,站到台前,居高临下扫了林枭一眼。
此人身高九尺,肩宽如门板,脖子比常人大腿还粗,铁甲套在身上像给城墙挂了层铁皮。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卡着一丝方才啃的羊肉纤维。
“听说林大人一把剑劈了不少人,末将在云南也劈了不少。”
他伸手在自己肩甲上拍了一下,铁掌击铁甲,嗡的一声闷响。
“末将想跟林大人,讨教讨教?”
蓝玉眼底精光一闪,嘴上立刻拦。
“张猛不得无礼!林大人是文武兼备的朝廷重臣,岂能与你一介莽夫比斗?”
话说得漂亮。
意思明明白白:你林枭不接,就是怕了。
台下近百名武官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林枭。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奋,像围观斗兽场里两头猛兽被放到同一个笼子。
林枭靠在椅背上,表情寡淡到令人发指。
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碎骨罗刹、不是徒手锤死十一头战象的猛人,只是菜市口卖猪头肉的王大爷儿子似的。
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切磋?行。”
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