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海赌的就是一件事:林枭是酷吏,不是反贼,再嚣张也得讲证据。
账面干净,他就没有杀人的理由。
点将台下,十几名淮西系将领站成一排,表情各异,但眼底藏着同一种东西。
看热闹。
杀神来了又怎样?文官的脖子软,一刀一个。
武将的脖子,你砍一个试试看,二十万淮西旧部集体反给你看。
林枭站起来。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绷紧。
然后林枭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夸一道菜做得不错。
“陈将军治军严谨,账目清晰,本官甚感欣慰。”
这句话从杀神嘴里说出来,比刀架脖子上还让人不安。
陈德海的笑容僵了一瞬,后脊发凉。
林枭紧接着说了第二句。
“既然账目无误,那就请陈将军安排,明日起本官要逐卫进入各营,亲自检阅兵员操练。”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
“每个兵的脸,本官都要看一遍。”
陈德海心头猛跳。
账可以填平,人填不了。
六万四千在册兵员,实际能拉出来的不到一万五。
昨天的豆腐匠能糊弄点兵,但林枭要“逐个看脸”,五万个不存在的鬼兵就彻底兜不住了。
陈德海面色不变,心里飞速盘算了三息,拱手道:“林大人体恤将士,末将感佩,只是各卫分驻京畿四方,调集需要时日,请大人宽限五日。”
“三日。”
陈德海咬了咬后槽牙。
“……末将遵命。”
林枭带人离营。
三百铁骑鱼贯而出,马蹄声渐远。
陈德海站在点将台上一动不动,冷风灌进铠甲缝隙,脖子上那道鄱阳湖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赵豹凑上来,压着声音:“大帅,三天根本凑不齐五万人……”
陈德海沉声打断他:“不用凑。”
赵豹一愣。
陈德海没解释,转身进了中军帐。
帐门放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层笑意才彻底褪干净,露出底下的阴冷。
三天。
够了。
……
林枭回到菜市口小院。
刚拐进巷子,老常拄着拐迎上来,表情很沉。
“出事了?”
老常压低声音:“今早我带小鱼去隔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