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把烧鸡换了个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颤抖着说开了。
“以前贪官当道,我们交一斗米的赋税,他们层层加码,实际收五斗!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年底交完税,家里剩的粮食连老鼠都喂不饱!”
“赈灾粮?那更是笑话!官仓里全是沙子泥巴,我们这条街去年冬天冻死了十一个人,活活饿死了七个!”
老农说到这里,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林大人来了之后,杀了贪官,抄了大户,把石碑立在城门口,每一文钱的去向都刻得清清楚楚。”
“这赋税直接减了两成,两成啊!我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觉得交完税之后,家里还能剩下余粮!”
老农抹着泪,声音越说越大。
“林大人杀人是凶,可他杀的全是吸我们血的畜生!在我们老百姓心里,他比活佛还灵!”
“这庙是全城几万人凑钱建的,谁家出一块砖,谁家出一片瓦,大伙心甘情愿!”
老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着老农的话,看着广场上那些笑着流泪、排队上香的百姓,喉头发紧。
他朱元璋当了十三年皇帝,锦衣卫是他一手设的,剥皮揎草的酷刑也是他定的,御史巡查制度更是他亲手搞起来的。
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可偏偏贪官越杀越多,百姓的日子越过越苦。
但林枭用了三天,只是三天……
就凭一把剑和一块石碑,用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就让百姓笑了。
老朱转过头,背对着朱标。
他抬起粗布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动作很快,装作是在擦风雪。
“林枭那小子,杀得好!”老朱嗓音发哑,蹦出一句话。
朱标没接话,眼眶也红了,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
老朱余光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广场东侧,那块刻着阳光账目的青石碑旁,几个黑影正猫着腰靠近。
三个人,短打扮,袖子里藏着东西。
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铁锤,另一个掏出一把铁凿子,对准石碑上的文字,正准备抡锤砸下去。
老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
阳光账法!那是林枭立下的规矩,是让百姓看住每一文钱的命根子!这是哪来的狗崽子,竟敢砸碑?
老朱右手猛地往后一挥,打出手势。
身后五百侍卫同时握住刀柄。
然而刀还没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