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克俭见银子交不出去,从腰间拔出一把裁纸刀架在脖子上。
“收不收?不收我现在就死在国库门口!与其等林大人来挖坑埋我,不如我先自行了断!”
校尉赶紧跳起夺刀,连声喊收,把银子过秤入库。
银子入库后,孙克俭瘫坐在雪地里,嘴角向上扯起。
孙克俭身后的妻儿老小站在风雪里,一起对着天空作揖,口中连声念叨“谢天谢地”。
一家人搂在一起,眼泪流下又笑出声。
老朱听到这里,嘴巴张大。
朱标端起杯子喝水润喉,继续说话。
工部。
工部的事情同样惊人。
黄河修堤的事情拖延三年。每年汛期到来,河堤崩口淹没农田,百姓离开家乡。工部上下互相推脱责任。奏折递上去许多,银子拨下去几批,堤坝一直没有动工。
结果今天。
工部尚书在奉天殿里差点被林枭劈开。回到衙门后,老大人做的事情让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工部尚书脱下三品补服官袍,露出里面穿的粗布短衫,把乌纱帽撂在桌上,当众立下军令状,声音颤抖说话清楚。
“三天!黄河河堤三天开工!本官亲自去城外工地扛沙袋!”
底下的主事互相看着对方,以为尚书大人神智不清。
工部尚书没有多说,拎起两袋沙子扛在肩上,光脚踩在白雪上往城外走。
平日坐轿出门脚不沾土的文官,扛着沙袋踩在雪里,回头冲衙门喊:“都愣着干什么!跟上!你们是想让林大人觉得工部全是废物,还是想让林大人觉得工部全是贪官?!”
工部上下没有人说话,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脱下官服冲出衙门。
大明修建河堤的工程,连夜开始动工。
老朱气的手掌发抖笑出声。
“你再说说,还有呢?”
“还有。”朱标开口,“兵部。边关九镇的军饷拨发,往年至少拖三个月,中间层层火耗,到士兵手里打七折都算良心。今天……全额拨发,一文铜板都没人敢克扣。兵部侍郎亲自押着银车出的京城大门,跑得比驿马还快。”
“吏部呢?”
“吏部把全国积压的六百多份官员考核卷宗全部审完了。从今天午时到现在,一口气批了六百份,没吃饭没喝水没上茅房。”
“刑部?”
“刑部把压了八个月的四百二十七桩积案重新提审,已经结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