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两步冲下御阶，一把从传令兵手中夺过那卷还带着体温的战报。
胡惟庸心头一跳，随即恢复镇定。他上前一步，假惺惺的问道：“陛下，可是林大人的遗骸找到了？若是找到了，老臣一定亲自为他操办后事。”
老朱没理胡惟庸。
朱元璋的手指微微发抖，一把撕开火漆，展开那张宣纸。
他看了一眼。
老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朱元璋的眼睛睁大，呼吸停顿。
胡惟庸看着老朱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心想看来林枭死得极惨，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皇帝都被吓到了。
足足过了十息。
老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用一种梦呓般的、完全变了调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洪武十三年腊月二十七，锦衣卫指挥同知林枭……于牛首山官道，率三百血骑……破敌三万！”
“江南氏族联军……全军覆没！”
轰！
整个奉天殿乱作一团。
满朝上百名官员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针落可闻。
胡惟庸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雪冻住的僵硬面具，一点一点地碎裂。
他手里那根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象牙笏板，从指间无声滑落。
“啪嗒！”
一声脆响，笏板摔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当场断成了两截。
老朱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继续往下念。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带上了破音！
“林枭……未向京师折返，反而率三百血骑，连夜奔袭！”
“一日之内，连破苏州、松江、常州、扬州四城！”
“陆家、沈家、顾家、陈家……江南四大世家，凡九族之内男丁，一万一千三百余口，已尽数……坑杀！”
“女眷三千，已被铁链锁缚，正由锦衣卫押解，不日将抵达京师，全数送入教坊司！”
“四大世家百年积攒之家产，已全数查抄！”
当最后一个抄字落下。
“扑通！”
“扑通通！”
大殿之上，一半以上的文官腿一软，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群臣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看向龙椅方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