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坦诚,这种不加丝毫掩饰、把身家性命完全交托给皇上决断的态度,正是对父皇您极大的尊重啊!”
老朱开始琢磨起来。
他顺着朱标的思路想下去,觉得这番话挑不出毛病。
那个林枭行事不计后果。
但这样的人愿意对主子说实话,比那些表面仁义私下贪墨的伪君子强多了。
老朱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小声嘟囔起来。
“嗯……这小子杀红了眼,还没忘记给朕打个报告,连埋了皇妃这种掉脑袋的事都敢直说,这说明他心里到底还是怕朕的,确实是个不掺假的纯臣。”
老朱平复了呼吸,随手把天子剑扔回兵器架上。
朱标站在背后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抹去额头的冷汗。
总算把老朱给忽悠……不,给安抚住了。
可老朱刚在太师椅上坐下,突然反应过来,拍了一把大腿,火气又冒了出来。
“放屁!”老朱指着朱标的鼻子骂道,“就算他尊重朕,也不能活埋朕的爱妃!打狗还得看主人!方妃再怎么说也是朕赐过金印的贤妃,他林枭算个什么东西,敢替朕清理后宫?这口恶气朕咽不下去!”
眼看老朱又要发作,朱标知道只靠忽悠不行,得拿出真凭实据。
朱标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父皇,儿臣有一件事,一直瞒着您,实不相瞒……方妃这毒妇,确实死有余辜。”
老朱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朱标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怒:“方妃平素仗着方家的财力,在后宫嚣张跋扈,苛待宫人,这些儿臣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就在上个月的中秋家宴之后,她居然在自己的寝宫里,私下暗讽母后出身乡野,说母后脚大如船,不懂宫廷礼数,根本不配坐镇正宫。”
“咔嚓!”
老朱手下的太师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整个御书房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老朱发火是因为觉得皇权被挑衅,面子挂不住。
可现在,老朱眼底的怒火彻底变了性质,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极致冰冷。
马皇后,那是老朱这辈子最敬重的女人。
那是陪他讨饭、陪他打天下、在他快饿死的时候把热大饼揣在怀里烫伤胸口也要给他留一口吃食的结发妻子。
那是老朱心里碰都不能碰的绝对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