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看了他一眼。
“改什么道?”
“牛首山往南是唯一的官道,两侧全是密林深沟,马车根本走不了野路。”
林枭收回目光。
“他们跑了六年也没跑出京畿,现在慌了,只会贴着大路拼命跑。”
“贪官嘛,平时胆子比天大,出了事胆子比针尖还小。”
百户不再多问。
……
牛首山,官道。
腊月的夜,冷得能把人的鼻毛冻断。
官道上没有月亮,只有两侧枯树的枝丫刮过天空,像鬼手。
五十七名官员分成七八拨,前后脚地沿官道往南赶。
最前面的是太平知府的六辆马车,车厢里塞满了金银细软。
马被鞭子抽得嘶叫,蹄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哒哒作响。
知府掀开车帘朝后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快点!再快点!”
赶车的马夫咬着牙,鞭子甩得啪啪响。
马车拐过一个弯道。
然后停了。
不是刹车。是前面的路被堵了。
三十多根削尖的木桩横在官道上,排成三排,密不透风。
木桩后面站着三十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手里的绣春刀已经出鞘。
刀面上映着火把的光,一闪一闪。
知府的脸瞬间白了。
他转头想往回跑。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又是三十人。
从后面包抄上来,堵死了退路。
前后夹击。
六十把绣春刀。
牛首山官道上,那些马车、轿子、骑驴的、步行的,全部被堵在了这段不过二百步长的路段里。
五十七名官员。
一个没跑掉。
林枭骑着黑马,从后方的队列中慢慢走出来。
太阿剑扛在肩上,剑身上的煞气在夜色中泛着暗红。
他停在官道正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人。
知府第一个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林大人!林大人饶命!下官只是……只是回乡探亲!”
林枭没说话。
句容县丞从另一辆马车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烧完的空印文书。
他看到林枭的眼神,手一松,文书掉在了地上。
“把他们捆了。”
林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