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沈千户沈猛。”
“沈千户前几天就放了话,说新来的指挥同知是个边关来的泥腿子,谁要是去衙门迎接就是不给他面子……”
老瘸子的声音越说越小。
“沈千户还说……让您到了京城先学学规矩,知道谁才是北镇抚司的主人。”
林枭冷笑一声。
“哦?”
“有意思,这区区正五品的千户如此嚣张,他是吃了几颗豹子胆?”
“还是说他以为京城血统和户籍,生来就比平原、边塞百姓的高贵?”
他把花名册揣进怀里,重新翻身上马,目光冷了三分。
“那姓沈的现在在哪?”
“秦……秦淮河边上的醉香阁。”
老瘸子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柴房。
……
醉香阁。
京城最大的青楼,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红灯笼挂了满满一排。
丝竹声从二楼的雅间里传出来。
锦衣卫千户沈猛半躺在紫檀木榻上,左手搂着醉香阁的当家花魁柳如烟,右手拍着桌子划拳。
桌上摆了十几道精致的菜肴,三坛上好的女儿红已经空了两坛。
他对面坐着三个穿便服的锦衣卫百户,正赔着笑脸给他敬酒。
“沈爷,听说那个林枭今天到京城了。”一个百户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猛灌了一口酒,嗤笑一声。
“到了又怎样?”
“一个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大同镇小旗,连官场规矩都不懂,也配来北镇抚司当老子的上司?”
沈猛一巴掌拍在花魁的屁股上,引来一声娇嗔。
“赵侍郎说了,这种人不用怕。”
沈猛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
“皇上用他就是一时兴起,等胡相那边发了话,一道折子就能把他打回大同镇去喂马。”
“在那之前,让他在空衙门里坐几天冷板凳。”
沈猛端起酒杯,笑容满面。
“等他受够了气,自己灰溜溜地……”
砰!
一声炸响。
醉香阁一楼的大门连同两侧的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飞了进来。
碎木飞溅,有几块直接砸碎了大堂里的桌椅。
楼里的姑娘和客人尖叫着四散逃窜。
沈猛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
他猛地站起来,朝楼下看去,只见大堂的烟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