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份安宁显得太过脆弱,又或许是没有人敢惊动那些刚刚从疯狂中苏醒的诡异存在,包括南宇辰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有序地跟在龙涛身后,像一群被牧羊人引领着穿过狼群的羊。
龙涛走在最前面,手中的莲花子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但所过之处,饿鬼们如同被劈开的海水一般,纷纷向两侧退让,同时双手合十,以各种姿势坐定,有的盘腿,有的跪坐,有的甚至五体投地。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又有种庄严感。
南宇辰立刻想到了殷哲前辈刚才对他说的话,这样的奇迹,确实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一次。
但此刻的他,内心最优先的想法,不是对龙师兄的崇拜,也不是对奇迹的震撼,而是一种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羞愧。
他刚才竟然怀疑了龙师兄。在龙师兄说“往饿鬼的方向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龙师兄一定有办法”,而是“龙师兄是不是疯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冲上去把人拽回来的准备。
那可是龙师兄啊!他什么时候骗过自己!又怎么可能骗自己呢!自己却对最不该怀疑的人,产生了不信任。
简直太羞耻,太可耻了,太无耻了。
他甚至都懒得去思考,龙师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那可是龙师兄啊,他有什么做不到的!除了修炼外,龙师兄什么都做得到。
南宇辰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身为家奴的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有父母的同龄人。不管是主家,邻居,或者同样是家奴的家生子。
那些孩子摔倒了有人扶,被欺负了有人出头,冷了有人添衣,饿了有人递食。他们永远不需要担心明天,因为他们的父母已经替他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而父亲那个角色,在他贫瘠的想象里,似乎总是无所不能的,力气大,能养家,总是把孩子护在身后,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南宇辰看着龙涛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将龙师兄放在了父亲那个位置上。不是刻意的,是不知不觉的。什么时候开始,他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师尊,不是师姐,而是龙师兄?什么时候开始,他认定只要龙师兄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孤儿,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有了父母。龙师兄是父兄,师尊明烛像母亲,师姐们则像是真正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