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反复拉扯后剩下的麻木和疲惫。
而在队伍的上空，一艘小型云舟正配合着大部队的速度，缓缓的前行着。
船身上布满了划痕和灼烧的痕迹，像是刚从什么战场上拖出来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者，有人还在低声呻吟，有人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宇辰站在船头，面色憔悴，眼眶下是深深的黑青。他浑身上下的法器和衣装已经破烂不堪，直直地望着前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原。他已经在这样的状态下撑了好几天了。
“南仙长，又有十五人没坚持住。”一名坐着飞行法器的土著护卫飞到云舟旁边，声音麻木得像在念一份报告，“需要焚烧尸体吗？”
南宇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么大的队伍，瞒不住饿鬼们的鼻子的。焚烧尸体没有意义了。尽可能节省灵气吧。”
那修士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飞回了队伍中。
南宇辰望着下方缓慢前行的人群，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曾以为自己是天才，是宗门天骄，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助。不是被什么强大对手击败，而是被一种更钝的、更漫长的的力量慢慢磨垮。
但现在……他已经连这些心思都没有了，因为真的太忙了，他的精力必须要放在还活着的大部队身上。
记得以前和龙师兄吃饭的时候，对方曾问过他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面前有一个快死的人，自己能够救下他，但代价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会有更多的人死掉，该怎么办。
南宇辰记得，自己当时信心满满的说道，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会尽全力救下所有人。
呵呵，现在想来，那句话是多么的天真傲慢。此刻，别说远处的人了，就算身边不断有人在死去，他也只能假装看不见。因为他的眼睛必须盯着那些还活着的人，他的灵力必须用在还能救的人身上。每一个选择都那么的痛苦，可他已经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里的民众也完全麻木，根本没有人会为此多说一句，所有人都只向着那一个方向前行，哪怕只有几个人能到，那也是胜利。
大部队就这么又前行了一个时辰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