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爱她入骨,竟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花念呢?
那花念是否也是自己的转世,而不是替身?
你真是......
这般想着,流玉的视线重新注视男人死气沉沉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半分排斥,眼底里只剩绵长刺骨的酸涩与温柔。
“我何其残忍,何其凉薄,耗尽你的深情,终结你的性命,却从未给你半分温柔与真心。”
“你真是傻。明明我抛弃了你,你又何苦生生世世护我,执迷不悟呢。”
*
语毕,没有循序渐进的消散,只有神魂被强行剥离的撕裂剧痛,整片荒冢黑雾尽数化作细碎银白光点,蛮横剥离流玉根植魂海的轮回记忆。
神识失重下坠感席卷全身,她脊背猛地弓起,十指死死蜷缩扣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软肉,喉间压抑不住溢出破碎闷喘,肩背剧烈起伏,长睫疯快颤栗抖动,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猛地睁眼,彻底挣脱困住神识许久的轮回幻境。
眼底混沌白光褪去,现世月下庭院实景狠狠撞入眼帘。
青石地面平整微凉,桂树枝叶垂落,碎银月色铺满地,晚风拂过枝叶轻晃,一切都安稳平和,全然没有幻境里永无天日的荒冢阴冷。
阳焰就站在她身前三步之地,方才下意识抬手扶她肩头的动作还僵在半空,骨节修长干净的指尖堪堪悬在她肩侧一寸处,来不及收回。
流玉双脚稳稳落回青石地面的刹那,右臂极速抬起,五指用力收拢,死死攥紧阳焰胸前素色衣襟。
她的力道狠戾急切,指腹深陷布料褶皱,指节瞬间用力泛出青白,手腕绷紧青筋,浑身残留幻境里眼睁睁看着燕京消散、前世亲手剜出蝉衣佛心的极致恐慌。
短短两世幻境,她亲手毁掉两个倾尽性命爱她之人。
阳焰被她拽得身形微倾,垂眸低头,视线落在她攥紧自己衣襟、不停发抖的手上,眸底温润柔光浮动,声线放得极轻极缓,刻意迁就她慌乱的情绪,“怎么了?还好吗?”
在阳焰的视角中,她刚刚晕倒醒来。
几秒或是几十秒后,流玉抬眸,眼眶通红湿润,鼻尖泛红,下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泛白,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准走。”
攥着衣襟的手再度收紧,指尖几乎嵌进布料内里,流玉字字发颤,“阳焰,我不准你再为我心软,不准你为我认命赴死,不准你离开我半步,从今往后,你的命我来守,我一定要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