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她的眼睛,知她在演,却也心甘情愿入戏。
目光穿透她单薄的皮囊,我看透她眼底深藏的狡黠与算计,看透她心底猎取佛心的阴诡执念。
我轻叹一声,侧身退让,“施主只需避雨,勿扰清修。”
我故意放任她闯入我的清净古刹,故意接纳她的示弱与乖巧,默认她所有步步为营的试探,纵容她一点点瓦解我坚守千载的清规戒律。
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愿意给,哪怕是我的心。
她抬眸浅笑,轻声道谢。
我引她入刹,安置于清净偏房,取来干净素衣递与她。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刻意轻蹭我的指腹,细微的撩拨粗浅又稚嫩,是狐妖最惯用的试探手段。
我心底涟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收手,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不是克制,是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我怕眼底藏不住的汹涌爱意,会拆穿她的伪装,会打乱她精心布置的棋局,会让这场戏,提前落幕。
晚课过半,木鱼声声,梵音袅袅,我心神本该澄澈空明,可满脑子都是她淋湿的眉眼。
有多久没见她了?
我仔细回忆。
自那日她因可笑赌约诱我下神坛似已过百年,真是没办法,她和上一世一样可爱,叫人怎么能拒绝她的请求呢?
不多时,廊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她忍着伤痛,柔弱走来,开口便是自己上山摔伤了手,无法自行换衣,求助无门。
我眸色一深,静待她的下文,只有我自己清楚,此刻的脑子里全是与她缠绵的画面。
真是庆幸她不知道我的龌.龊。
我等待着她开口,只要她开口,我便会为她更衣。
可下一瞬,她骤然后退,摆手拒绝,满眼惶恐自责,生怕连累我破戒。
“我不能麻烦道长,修行不易,我不能做你的劫难。”
她软声细语,懂事体贴,宁肯自己忍痛独坐廊下,熬尽雨夜寒凉,也不肯让我近身半步。
我指尖悬在佛珠之上,久久未动。
我见过她张扬魅惑的模样,见过她凉薄绝情的模样,却第一次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知她是装的,可我真的好生喜欢。
那一夜,我端坐蒲团,彻夜无禅,寂静的心早已哗然。
次日天明,雨霁风清。她早早起身,清扫庭院,整理经卷,用润物无声的陪伴,填满我千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