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问得蝉衣哑口无言。
他想辩驳众生平等,可心底清清楚楚明白,早已不平等。
见他沉默不语,映荷不再逼迫追问,乖乖退开,继续安静静坐,仿佛方才的试探只是无心之语。
可就是这一次次无心的温柔试探,让蝉衣心底的情愫彻底破土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他开始彻夜难眠,开始胡思乱想,开始疯狂贪恋她的温柔。
佛门无欲的大道,彻底压不住红尘滋生的情爱。
与此同时,流玉在心中为他捏了把汗。
不要。
不要像阳焰一样。
*
映荷接下来的想法是:拉扯心绪,让他患得患失,彻底沦陷。
映荷深谙人心,更深谙这颗松动佛心的弱点。她开始时冷时热,时近时远,将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她一冷淡,蝉衣便彻底慌了。
素来沉稳淡然的得道高僧,第一次有了惶恐不安的情绪。他会手足无措,会反复回想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会小心翼翼靠近,轻声询问她为何不开心。
那日午后,映荷整日沉默寡言,不笑不语,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蝉衣整日心神不宁,诵经无心,打坐无绪,目光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满心都是惶恐。
日暮西山,晚风渐凉。
他终于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主动走到她身前,素来清冷温润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卑微与忐忑,“你今日为何不开心?可是贫僧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悦?”
映荷抬眸,“道长是修行圣人,心系苍生,志在大道,本就不该为我一介妖身分心。我只是不想再扰你修行,早日疏远,于你于我,都是好事。”
蝉衣心口一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他死死盯着她清冷的眉眼,第一次彻底失控,褪去所有高僧克制,语气偏执又慌乱,“不是好事。”
“我不想与你疏远。”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澄澈禅光彻底褪去,染上浓烈的红尘执念,字字恳切,近乎卑微,“大道苍生,皆不及你。”
虚空旁观的流玉心头一片冰凉。
就是这一刻。
蝉衣的道心,彻底碎了。
虽说看起来时间很短暂,但映荷已在此处呆了一年多了。
他亲手舍弃了坚守百年的佛门大道,舍弃了苍生普渡,舍弃了无欲无求的修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