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荷是这样说的。
可是,她没有走。
一天,
两天,
三天。
她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
世人皆求他渡,求他怜,求他慈悲庇佑,所有人都只想从他身上索取佛法,却无人心疼他百年孤寂。
唯独她,明明自己身受伤痛,第一时间顾及的却是他的修行。
她不逼他破戒,她怕他破戒。
这份小心翼翼的成全,远比任何刻意撩拨都要诛心。
庭院夜风簌簌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原本清脆规律的木鱼声骤然戛然而止。
蝉衣端坐蒲团之上,修长的指尖停在佛珠之间,久久未动。
他修佛数百年,渡尽世间苦厄,看遍世人贪嗔痴妄。有人为财死,有人为情亡,有人为求一线机缘不惜不择手段,从未有一人,如她这般,弱小却通透,柔弱却良善,将他的戒律大道看得比自己的伤痛更重。
心底沉寂百年的湖面,轰然炸开细碎涟漪,层层叠叠,蔓延至四肢百骸。
“施主无需如此多虑。”
蝉衣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沙哑,清冷的禅音微微碎裂,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贫僧自持道心,外相虚妄,不足以乱我修行。你伤势在身,不必硬扛。”
可映荷依旧固执摇头,轻轻往后退了两步,乖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蜷缩着受伤的手肘,温顺浅笑,眼底却清醒得过分,“我信道长道心稳固,可我不敢赌。”
“佛心最是纯粹,半点尘埃沾不得。我是妖身,本就带着红尘浊气,近身相伴已是不妥,怎敢再让道长为我破戒?”
“我在廊下坐一夜就好,雨停天亮,一切如常。道长别管我,继续修行吧。”
告白完自己是妖物,她当真不再言语,安安静静靠墙坐下,身姿单薄隐忍,不吵不闹。
她彻底安分下来,却彻底乱了蝉衣的道。
*
次日天光破晓,山间云雾散去。
蝉衣一夜未眠,眼底藏着极淡的倦意,却第一时间起身,抬眸便望向廊下。
映荷已然醒了。
她早早撑着不适的身子起身,默默清扫了昨夜落满庭院的落叶,整理好了散乱的蒲团与经书,连庭院角落的残枝积水都悄悄收拾干净。
她依旧温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