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衣染霜,昔日绝尘仙尊,此刻卑微纠缠,苦苦哀求。
他明知她凉情戏世,明知自己全盘皆输,明知这场执念从源头便是荒唐骗局,却依旧舍不得半分放手,甘愿被困在这场虚妄里,沉沦终身。
四目相对,流玉笑了,“你爱我。”
“哪怕我是坏女人也爱吗?”
他不知晓此话的含义,脑补千万种可能后,声音沙哑,“爱。”
气氛静了下来。
良久,流玉的声音无半分暖意,“可我不爱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
她用力挣开他的桎梏,身姿利落后撤,洒脱的背影未曾回头一眼,彻底斩断了两人所有牵绊。
看着空落落的掌心,阳焰气息一滞。
哈,真是坏女人啊。
明明是她亲手融化了他千年冰封的道心,亲手点亮了他孤寂千年的岁月烟火,最后又亲手无情掐灭,徒留他一人困在无尽相思里,岁岁煎熬。
真是,坏女人啊。
阳焰孑然伫立,自此,这份无望的执念深深扎根心底,不得解脱。
千年岁月倏忽而过,尘封的记忆终于尽数归位。
此刻的流玉浑身僵硬,久久无法平复。
她从未想过,自己从前竟这般凉情薄幸。
她亲手玩弄一位千年仙尊的真心,将他的深情执念当作赌约玩物,肆意招惹,决然抛弃,留下满盘亏欠与千年遗憾。
巨大的错愕与愧疚席卷全身,压得她心口酸涩,让她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失神之际,流玉抬眸,目光沉沉落在眼前的花念身上。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当年的她招惹阳焰,又决然抽身,留他千年相思。花念这张与她别无二致的面容,恰好成了阳焰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与寄托,是他穷尽千年寻来的执念替身。
愧疚、难堪、酸涩、自责,一系列复杂情绪层层交织,密密麻麻裹紧了她的心脏。
一场年少荒唐的赌约,困住了阳焰千年深情,错付了无辜纯粹的花念,酿成两段无人救赎的千年悲剧,而始作俑者,原来都是当年凉情妄为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