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松开手,语气依旧是调侃,心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齐宇弯腰扶稳发电机,语气缓了下来。
“其实一开始,我是被分配到云城一高中的,但当时市里有支教任务,鼓励教师去边远地区,我被选上了,必须去乡里待一年。”
“我想着,反正都是支教,不如回自己老家,起码熟门熟路,也能多照顾点爸妈。”
他熟练地爬上旁边的树梢,摘了颗红透的野果,丢给许念。
两人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慢慢啃着,野果带着一丝涩意,却也有淡淡的甜。
“但后来,看着那些孩子,想法就变了。”
齐宇的声音低了些,眼神落在远处的山坳里。
“这些山沟沟里,大多没有学校,就算有,条件苦成那样,也留不住老师,久而久之,就都关停了。”
“就算有学校,有老师,好多家庭也供不起孩子读书,小孩子长到几岁,就得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一辈子被困在山里,只能种地、放牛,重复上一辈的日子。”
许念咬着野果,没说话,沉默漫过两人之间。
他忽然想起,齐宇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当年就是因为没钱读书,才被迫中断学业,出来打工,两人才有了相识的缘分。
原来,他不是一时兴起,是想给那些和曾经的自己一样,连读书都成奢望的孩子,留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心里那点模糊的敬佩,忽然变得清晰又沉重。
“所以,支教期满,我就留了下来。”
齐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重新扛起发电机,脚步又稳了些。
“你还挺伟大的。”
许念跟在他身后,轻声感叹,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
齐宇摇了摇头,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这算什么,还有比我更伟大的人。”
“谁?”许念追问。
“阿琳。”齐宇的声音软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多了几分愧疚和心酸,
“她跟了我十几年,一天好日子都没享过。从这座山到那座山,做我的助教,烧水砍柴,种菜喂鸡,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满是亏欠。
“你也瞧见了,她现在沧桑得,跟我这个糙汉子差不多了。我给孩子们看她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些孩子,根本认不出那是她。”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就哑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