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没抬头。
“库中尚余三百余张,若分批送去兑换,便可洗为真钞!”
“够了。”
管事闭嘴。
韩成将棋子放回盘,指尖在扶手上轻叩,节奏缓慢。
“不追究持有者。”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
管事点头:“是,白纸黑字……”
“那追究谁?”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成抬起眼,灯火映在瞳孔里,没有温度。
“三百张,分几人去兑?十人?每人三十张,属吏问从何处得来,你教他们怎么答?”
管事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便是线头,线头一扯,扯到谁身上?”
管事额上渗出汗珠,退了半步。
韩成没再说话。
窗外巷子里,一个卖水的老翁推着独轮车经过,吱呀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中。
灯芯爆了一下,韩成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很久,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便不去?”
韩成的手指停住了。
三百张。
他闭上眼,靠回椅背。
次日清晨,韩成宅侧门无声打开。
两名管事各推一辆独轮车,车上罩着粗布,混入南城钱庄门前渐长的队伍。
韩成站在二楼窗后,看着两辆车缓缓远去,面无表情。
他赌的是,秦人说不追究,便真的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