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帛币,不是纸币。
是朝廷担保、信用、兑换……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连交子都没有的时代,意味着什么?
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想补救:“当然,这只是个……”
“来人!”嬴政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守在殿外的内侍长几乎是连滚爬进来,扑倒在地。
“即刻传李斯入宫!要快!”嬴政一字一顿。
内侍长连滚带爬出去了,脚步声慌乱而急促。
楚云深张了张嘴,后面粗略想法、尚不成熟之类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嬴政重新坐回御案后,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静的亢奋,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节奏很快。
完了,楚云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楚云深甚至能听到自己稍微快了一点的心跳声。
李斯来得极快,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官帽都歪了。
他显然从传令内侍的只言片语中嗅到了极度重要的气息,进殿后先向嬴政行礼,目光立刻扫过案上的竹简、散落的铜钱,最后落在脸色不太好看的楚云深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卿,”嬴政开口,声音平稳,将楚云深刚才那番话,用更精炼、更古朴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帛纸为币,朝廷作保,兑于官府。此议,汝以为如何?”
李斯听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甚至觉得楚云深是不是气昏了头在胡言乱语。
帛上写个数,盖个印,就能当钱使?
凭什么?帛就是帛,纸就是纸,上面的墨迹值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驳斥的冲动,楚云深虽言语荒诞,但嬴政如此郑重其事地传他来问,必有深意。
他必须想清楚,陛下到底想听到什么。
李斯的目光在嬴政和楚云深之间转了转,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陛下,亚父。帛纸为记,以代铜金,其意在便携轻省,此臣理解。然,臣有三惑。其一,帛纸易毁,水火虫蛀,难以长久。其二,书写印鉴,易伪造。其三,”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深,语气加重,“民间凭何信之?帛非金,纸非帛,乃死物也。朝廷一纸诏令,便能点石成金乎?若有人持此‘币’至府库兑换,府库铜钱不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