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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深翻了个身,面朝墙。
    沉默了片刻,帘外又响起声音,恭敬得几乎卑微。
    “亚父,扶苏知午间不当扰。然新坊之事急迫,恐误政期,斗胆请亚父赐教片刻。”
    楚云深把竹枕往脸上一盖。
    你急迫,我困迫。
    帘外没走,呼吸声平稳,站得笔直。
    楚云深认命了。
    扶苏这人有个毛病,你不见他,他能站到天黑。
    上次他在殿外站了两个时辰,最后是内侍看不下去报上来的。
    “进。”
    帘子掀开,扶苏快步入内,先行大礼。
    楚云深坐起来,头发散着,眼神涣散,活像被从坟里挖出来的。
    扶苏双手捧着一卷竹简,正是李斯拟的《咸阳新坊长竞选与自治律》的抄本。
    “亚父,扶苏有一惑。”
    楚云深揉眼睛,“说。”
    扶苏跪坐在侧,将竹简展开,指着其中一段。
    “律有言,坊长授牌,任期内坊费减三成。又有言,献隐户者优先核准。如此,则坊长得位后,坊费减免、人脉已固……”
    他顿了顿,抬头看楚云深。
    “坊长得牌之后,若无所作为,甚至与本片豪族沆瀣一气,朝廷如何制之?”
    楚云深眨了眨眼,这小子问得还挺到点上。
    “你的意思是,”楚云深打了个哈欠,“当上了就不干活?”
    扶苏正色道:“正是。坊长既得名位,又减坊费,若无长久约束,恐日久生惰,形同虚设。”
    楚云深抓了抓头发,这不就是……公司里老员工混日子那套吗?
    “简单。”他随口道,“定指标,月考核,末位淘汰。”
    扶苏手中笔停住,“亚父,何为……指标?”
    楚云深叹气,早知道不该开口。
    但人已经醒了,嘴也张了,只好往下说。
    “就是每个月给坊长定几件事,必须做到。做了,继续当。做不到,扣钱。连着几个月做不到……”
    他伸手比了个往下砍的动作,“撤。”
    扶苏瞳孔微缩,“撤其牌?”
    “对。牌收回来,换人干。”
    扶苏飞快铺开随身携带的空白竹简,笔蘸墨,“亚父,何为月考核?具体考什么?”
    楚云深靠着墙,脑子里翻出上辈子每月填的那张破表。
    “比如,”他掰着手指,“这个月你管的片区,打架几起?报上来。缴坊费的比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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