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嬴政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辽东那片被朱砂新圈出的区域,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用指甲在代表咸阳的点上划了一道细线,一直拉到辽东。线很直,穿过无数山川河流。
“李斯。”
“臣在。”
“辽东距咸阳,陆路几何?”
李斯怔了一下,快速心算:“若走原赵国故道,经太原、上郡,再向北转东,……约两千四百里。若走新辟之道,绕行燕地长城内侧,可缩短三百里。”
嬴政没接话,只是用手指沿着那条想象中的直线,慢慢划了划。
“路要修,从咸阳到辽东,修直道。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朕要朕的旨意,能在十日内,抵达辽东任何一郡。”
李斯心头一凛。两千多里的直道,这工程量……他瞥见嬴政指尖停留的位置,那是他刚刚在舆图上虚划的起点,咸阳。
而终点,是辽东。
他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很早以前,亚父楚云深好像随口提过一句,嫌从齐地运盐到咸阳太慢,说要是有条笔直的大路就好了。
“臣……遵旨。”李斯按下心思,拱手道,“此事体大,需调集民夫、工匠,勘测地势,筹措钱粮,非一日之功。臣先拟定方略,请王上定夺。”
嬴政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案。“先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了半分,“燕国除名的诏书,措辞……不必过于酷烈。降者及百姓,暂安其心。”
“是。”
嬴政坐下,目光落回那两份文书上。
李斯与冯去疾对视一眼,躬身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嬴政独自坐了片刻。他打开书案旁一个黑漆木匣,里面已经收了几份简牍。
他将李信的军报原件小心放进去,与之前王翦从蓟城发来的私信并排。
他合上匣盖,手指在漆黑的表面敲了敲。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书房西侧的窗外。
那边,越过重重宫墙楼阁,是甘泉宫的方向。
阳光很好,该是午后最暖和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亚父提过,想吃辽东的冻梨和银鱼。”
侍立在一旁的赵高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弯下腰:“陛下……是……?”
“传膳。”嬴政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