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粮袋里还有两日的量。”
李信没接话。
“马料更紧,最多撑三日。三日之后,马先倒。”
韩平的声音被风撕碎了一截,“蓟城补给线拉了一千二百里,就算现在回头,也得走十二天才能到最近的屯粮点。”
李信还是没说话。
韩平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句话顶了出来。
“将军,撤吧。”
安静了三息。
“撤回去,然后呢?”李信的声音很平。
韩平张了张嘴。
“王上给了十五日粮。第九日了。”李信转过身,目光扫过坡下的骑阵。
三万人缩在雪地里,铁甲外裹着灰扑扑的鸭绒衬里,缩成一团一团。
马匹挤在一起取暖,鬃毛结了冰碴,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
“我跟王上说十五日够了。”李信的声音低下去,“撤回去,我拿什么脸见王上?”
韩平的嘴闭上了,李信重新转向北面。
峡谷。
他派了三批斥候去探。
第一批五个人进去三个,回来一个,说谷内窄道两侧都是燕军哨位,箭矢密得像筛子。
第二批干脆没回来。
第三批学乖了,没进谷,沿着山脊绕了半圈,趴在崖顶往下看,画了一张草图带回来。
草图上,燕军营地扎在峡谷腹地一片开阔地上。
两面山壁,一面水涧,一个窄口。
天然的口袋阵。
硬攻,五千人塞进去都展不开,让人家一锅端。
围困,没粮。
李信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日头开始往西沉,雪原上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影子拉得老长。
蹄声从南面传来。
李信偏头,一骑。
从南面雪线上冒出来的一骑,速度极快,马蹄踏碎冻雪卷起的白烟拖了一长串。
驿兵,等那骑冲到坡下时,人和马都快散架了。
驿兵翻身摔下马,浑身结了一层冰壳,眉毛上挂着霜,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铜管,双手举过头顶。
李信接过来。
蜡封完整,私印清晰。
他掰开蜡封,抽出帛书。
风太大,帛书的边角被吹得猎猎响,他用两只手按住,低头看。
字不多,落款处盖着玉玺。
李信把帛书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