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看了一会儿。
“别种了,根都断了,活不了。”
将闾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冬青残根,有点不甘心。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随口说了一句:“你这孩子有耐性,以后干什么都亏不了。”
将闾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泥和黑眼圈混在一起,看着有点滑稽。但眼睛很亮。
他站起来,双手交叠,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谢亚父。”
……
傍晚,嬴政来了。
没带随从,只赵高一个人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食盒。
嬴政站在院中,目光扫了一圈。
碎陶片扫干净了,烧穿的鸭绒被叠在廊下石阶上,花圃里的冬青缺了一半,根须散落一地。
但安静。
他的视线落在木栏里。
胡亥缩在软垫上,四肢摊开,嘴角粘着化开的饴糖渍,睡得打鼾。
嬴政看了三息。
转头。
扶苏站在廊柱侧面,手里捏着木板。
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怎么做到的?”
扶苏双手递上木板。
嬴政接过来。正面两行字:观察。敌停我扰,消耗体力。
翻到背面,“亚父言:勿使敌歇。敌歇则生变,我动则敌疲。以逸待劳非上策,使敌永动方为上策。”
嬴政的拇指按在勿使敌歇四个字上。
“亚父原话怎么说的?”
扶苏回忆了一下:“亚父让将闾拿饴糖在前面跑,引胡亥追。跑一段停一下,再跑。亚父说,别让他停,一停就找事,得让他永远在动。动到没力气了,自然就老实了。”
嬴政把木板收进袖中。
“将闾。”
将闾应声进来,嘴角还沾着半块饴糖渍。行礼。
“亚父今日还说了什么?”
将闾想了想,挠头。
“亚父说,我有耐性,以后干什么都亏不了。”
嬴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
“回去吧。”
将闾走了。楚云深在屋里翻了个身,对院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嬴政在院中又站了片刻。
赵高把食盒搁在廊下。
嬴政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