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嬴政,嬴政的表情是认真的。
楚云深的目光转向扶苏。
扶苏已经站起来了,小脸微微泛红,挺着胸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父王,是亚父教的塔防!”
塔防。
楚云深的后背,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他为了让三个小崽子别烦他,随手设计的游戏。
他以为那就是个游戏。泥巴和树枝的游戏。
嬴政从袖中取出那块木板,放在竹简旁边。
炭条画的两条路线,交叉点,七个短竖线,三个短竖线。
右下角四个字,先弱后强。
“亚父以游戏授兵法于稚子,四两拨千钧,不着痕迹。”
他微微欠身。
“政,谢亚父。”
楚云深的屁股往后滑了三寸,差点从榻沿上出溜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别烦我,比如那就是个游戏,比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嬴政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楚云深觉得,如果他现在说我不是故意的,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谦虚”。
如果他说我不懂兵法,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深藏不露。
如果他说那真的只是塔防,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把兵法融入游戏,举重若轻,已臻化境。
楚云深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嗯……赢了就好。”
公子高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楚云深,补了一刀。
“亚父,我那天输了是因为兵分太散对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下次我也集中打!”
楚云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下次?
什么下次?
嬴政站起身,理了理袍角。
他看了看围过来的扶苏、公子高、将闾。
然后他回头,看向楚云深。
“亚父若得空。”
嬴政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再教他们几局。”
说完,转身,出门。
院门合上。
楚云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个公子围在他面前,六只眼睛亮晶晶的,像六盏不会灭的灯。
“亚父!今天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