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墙围起来的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口井,一棵枯了半边的槐树。
    墙头插着碎陶片,防贼用的。
    樊於期坐在井沿上磨剑。
    磨石是从灶房里翻出来的,粗粝,磨出来的刃口不够细,但他不在乎。
    剑是旧剑,跟了他十二年,从邯郸带出来的。
    当年叛秦的时候,就是这把剑砍翻了追兵三人,才逃出函谷关。
    嚓。嚓。嚓。
    磨石声单调,像在数日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个步子沉,是鞠武。
    另一个轻,听不出来。
    樊於期没抬头,继续磨。
    门开了,鞠武进来,身后跟着荆轲。
    荆轲还是那副样子。
    粗布衣裳,没佩剑,手里提着个皮酒壶。
    进门先看了一圈院子,目光在樊於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鞠武的脸色很难看。
    眼窝深陷,嘴唇起皮,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樊将军。”
    樊於期把剑从磨石上抬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刃口。
    “太傅来了。坐。”
    没地方坐,院子里就一口井、一块磨石、一截断了的木桩。
    鞠武站着,嘴张了两次,没出声。
    荆轲靠在槐树上,拔了壶塞,喝了一口酒。
    樊於期看着鞠武的表情,把剑搁在膝上。
    “秦军要来了?”
    鞠武点头。
    樊於期低头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
    脸瘦了,颧骨突出来,胡子拉碴,不像个将军,像个逃犯。
    本来就是逃犯。
    “太子呢?”
    鞠武没答。
    樊於期笑了一下:“不忍。”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认识姬丹。当年在邯郸做质子的时候就认识。
    那人心软,从小就软。
    鞠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子说,将军穷途来投,若取将军首级……”
    “太傅。”樊於期打断他。
    他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左腿旧伤,阴天就疼。
    站直之后,他把剑插回鞘里,走到院子中间。
    日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他看着荆轲。
    荆轲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荆轲的眼神很平,没有同情,没有不忍,也没有催促,就是看着。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