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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姬摆了摆手。
    “下去吧。”
    阿芸爬起来,退出去了。
    脚步声走到廊下停了一下,似是想回来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走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姬弯腰把针线捡起来。
    线还穿在针孔里,没断。
    她把针线放在石桌上,没有继续缝。
    她坐在石凳上,面朝北。
    甘泉宫在咸阳城西面的山上,地势高。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杈刚好不挡北面的视线,过了矮墙,能看见远处的天际线。
    天很晴。
    六月的关中热得发闷,蝉叫得人耳朵疼,院子角落里的蚂蚁排着队往墙缝里搬碎米粒。
    将闾养的那只蛐蛐在竹筒里叫了两声,没人理,也就不叫了。
    赵姬就那么坐着。
    从午后坐到日头偏西。
    她没有哭。
    眼睛干干的,望着北面那条灰蓝色的天际线。
    邯郸在那个方向。
    隔着八百里秦岭、太行、河东、上党。
    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邯郸的城墙了。
    但她记得。
    记得丛台的风,记得邯郸冬天的雪比咸阳大,记得城东那条巷子里卖的酸枣糕是拿蜂蜜裹的,一文钱三块,酸得牙根疼。
    记得她娘。
    那个女人早死了。
    死在她被送进吕不韦府上之前。
    死的时候邯郸还是赵国的邯郸。
    现在邯郸快不是任何人的邯郸了。
    日头一点一点落下去。
    影子从西墙根拉到东墙根,拉过石桌,拉过她的脚面。
    她没动。
    ……
    楚云深是申时末回来的。
    他去后山砍柴了。
    甘泉宫的炭火有内务府供给,但厨房烧的那种粗柴不在供应单里。
    他嫌去领太麻烦,后山有的是枯枝,自己砍更快。
    他扛着一捆柴进院门的时候,汗已经把中衣湿透了。
    六月的关中日头毒得很,他砍了一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累死了累死了,今天那根老树杈硬得跟铁似的,砍了二十多下才断……”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柴捆往墙根靠,抬头看了一眼院子。
    赵姬坐在石桌旁边。
    面前没有菜,没有碗,灶房的烟囱没冒烟。
    楚云深愣了一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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