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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过来。”他招了招手。
    扶苏下意识地看了嬴政一眼,见父亲没有制止,便乖巧地走到楚云深面前。
    “把卷起的袖子放下,袍脚撩起来系在腰上。”
    楚云深指着院角一堆还没处理的带皮圆木,还有一把斜靠在木桩上的宽背铁斧。
    “去,把那边的柴劈了。”
    扶苏愣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总是看着简牍和墨迹的眼睛,满是错愕:“啊?”
    “劈柴。”
    楚云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亚父这里没有先生这个职位,不教《春秋》,不背《礼记》。只有干活。你来这里第一天,任务是把那堆柴劈完。劈得大小整齐,不许偷懒,不许找外面的暗卫代劳。”
    扶苏转头去看父亲,试图寻找求助的信号。
    嬴政没有看他。
    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直接转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玄色的袍服下摆在风中翻卷,眨眼间消失在月洞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和土狗挠耳朵的动静。
    少年站在烈日下的院子里。
    从小到大,他被宫廷礼仪包裹,被大儒的教导环绕。
    三天前母亲让他在河边量尺寸,他体会到了实际的重量。
    而现在,面对一堆沾着泥土和甲虫的粗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无处可逃的茫然。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撩起锦袍的下摆,笨拙地打了个结,走向院角。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铁斧的木柄。
    很沉。
    比他想象中沉得多。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扶苏咬牙,将一块一尺长的松木立在木桩上。
    他回忆着以前远远看见城外樵夫劈柴的动作,高高举起斧头,闭上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笃!”
    一声闷响。
    扶苏睁开眼。
    斧刃并没有将木头一劈为二,而是偏了四寸,斜斜地嵌在木头侧面的一个树节上。
    他用力往外拔,拔不动。
    松木的油脂和错综复杂的木纹死死咬住了铁刃。
    “用力啊,没吃饭吗?”
    楚云深不知什么时候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檐廊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响。
    扶苏涨红了脸,双手握住斧柄,一只脚踩在木块上,使出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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