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内侍、宫女们吓了一跳，有些胆子大的探头往里看了看，见李泰面色不善，又缩了回去，胆小的则缩着脖子，吓得动也不敢动。
李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他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他想起前几日去两仪殿给父皇请安时，看到的那一幕。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疏，脸上带着笑意，正和身边的吴言说着什么。
那吴言手里捧着一本淡粉色封面的书—李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梁祝》的插画版。
“陛下，太子印刷的话本，听说市面上卖得极好，一书难求。”吴言当时笑着说。
李世民接过书，翻了翻，笑道：“太子，心思倒是巧，印个话本也能印出花样来。”
父皇的语气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自己听得出来的—宠溺。
当时自己就站在殿门口，看着父皇脸上的笑容，听着父皇口中那声“这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父皇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叫他。
父皇平日里呼唤自己“泰儿”，唯有高兴时呼唤一声“青雀”。
语气虽然总是温和的，可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客气，似乎也有一种疏离。
不像对太子那样，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和信任。
不甘心。
不甘心啊。
他哪里不如李承乾？
他哪里不如一个瘸子？
论文采，他不必太子弱，当然似乎很弱很弱，毕竟太子那些诗词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论书法，似乎，似乎比太子好点吧。
论待人接物，自己应该不比太子差吧。
凭什么太子就能得到父皇的宠爱，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
就因为自己晚生了几年？
就因为自己不是嫡长？
他不服。
李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回书案后坐下，李泰拿起那份被他摔得皱巴巴的《汉书》，又放下。
他实在看不进去。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內侍连忙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去请杜卿和韦卿来。”
“是。”
內侍退下后，李泰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