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放下茶盏,微微一愣。
段纶他熟,这些日子为了灞桥的事,两人没少见面。
可唐俭—这位户部尚书平日里与东宫来往不多,今日怎么和段纶一起来了?
“请。”
片刻后,段纶和唐俭联袂而入。
段纶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官袍,面容清瘦,神情认真。
唐俭则生得富态,圆脸盘,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两人行礼毕,在客座落座。
唐俭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商人般的圆滑:“殿下,臣与段尚书此来,是为大安宫修缮之事。”
唐俭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臣与段尚书、将作监、都水监诸司郎中共同拟定的方案,请殿下过目。”
段纶也从袖中取出几卷图纸,摊开在案上:“殿下,这是臣等绘制的图纸。大安宫年久失修,若只修缮,恐难持久。臣等商议后,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在大安宫原址上重建,并……”他顿了顿,指着图纸上几处,“并在大安宫东北、西北两处,各建一座新殿,作为陛下宴请外宾、举办庆典之所。”
李承乾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百余页。
他翻开封面,只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各种名目。
“大安宫正殿重建,需松木三千根,柏木一千五百根,杉木两千根……石料一万三千块,其中青石八千块,白石五千块……瓦片十万片,其中琉璃瓦三万片,青瓦七万片……铜料五千斤,铁料八千斤……”
“新殿甲(东北殿),需松木两千根,柏木八百根,杉木一千二百根……石料八千块……瓦片六万片……”
“新殿乙(西北殿),需松木两千二百根,柏木九百根,杉木一千三百根……石料九千块……瓦片六万五千片……”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所需银钱的数量。
木材多少钱,石料多少钱,瓦片多少钱,铜铁多少钱,工匠工钱多少,役夫口粮多少……
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承乾一页一页翻着,心中默默估算。
翻到最后一页,是总计。
“大安宫正殿:需钱四十八万贯。新殿甲:需钱二十八万贯。新殿乙:需钱三十一万贯。合计:一百零七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