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神情闲适。
苏锦儿坐在他对面,手中正翻着一本《梁祝》的插画版,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房遗玉趴在榻边的小几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棋子。
魏婉儿则坐在稍远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这样懈意的午后,在东宫并不多见。
平日里李承乾不是在丽正殿批奏疏,就是在明德殿听师傅们讲学,难得有这样闲散的时光与妻妾们聚在一处。
“殿下,”房遗玉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昨日说,陛下对那印刷术很是看重?”
李承乾笑了笑,放下茶盏:“父皇其实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房遗玉眨眨眼,“担心什么?印书是好事呀,能让更多的人读到书,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锦儿放下手中的话本,看了房遗玉一眼,柔声道:“遗玉妹妹别急,听殿下慢慢说。”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声音缓缓:“父皇说,印刷术若是推广开来,能印经史子集,能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读得起书,这是好事。可他也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房遗玉追问。
李承乾沉默片刻,似是在斟酌词句:“父皇说,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不只是因为他们书多。而是因为他们有几百年积累的藏书,有几代人传承的家学,有外人学不到的规矩法门。这些东西,不是印几本书就能打破的。”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道:“就像范阳卢氏,他们家的子弟从小读什么书,用什么注本,拜何人为师,与何人结亲,父兄如何教,母族如何传—这些东西书本上都没有。你就算把卢家藏书楼里的书全印出来,送到天下每一个寒门子弟手中,他们也成不了卢家子弟。”
房遗玉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想了想,道:“那……那殿下印这些书,岂不是没什么用?”
李承乾笑了:“也不是没用。只是不能指望靠几本书就改变天下格局。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别把印刷术看得太重。”
苏锦儿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透着几分通透:“妾身觉得,陛下的考虑是有道理的。世家几百年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盐政改革,让盐价降了,百姓得了实惠,可世家在朝中的人脉、在地方的根基,一点都没少。陛下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