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长孙无忌斟酌着开口:“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方方面面。”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承乾这个太子,做得如何?”
长孙无忌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臣以为,太子殿下近年来……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了。”李世民重复这句话,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个好法?”
长孙无忌索性放开了说:“政务上,太子勤勉不辍。春耕、水利、盐政等,事事过问,处置得当。房玄龄、魏征、于志宁、孔颖达、褚遂良几位师傅,都夸殿下学有所成,渐入佳境。”
“德行上,太子友爱兄弟姐妹,孝顺陛下,待臣下宽厚,待百姓仁善。今日灞桥塌陷,太子当朝献建桥之法,听说散朝后太子第一件事,是派人去灞桥镇打听遇难百姓的姓名、家眷,要亲自过目抚恤章程。这份体恤民情的心意,难得。”
“才能上......”他顿了顿,“陛下都看见了。制盐之法,印书之术,还有今日朝堂上那建桥之法,哪一样不是惊才绝艳?臣从未在史书上见过哪位储君有如此……如此……”
他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
李世民替他说了:“如此无所不知?”
长孙无忌一怔,随即道:“臣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太子确实……出众。”
李世民沉默了。
他望着长孙无忌,目光幽深。
长孙无忌是他少年时的伴读,是他征战时的幕僚,是他登基后的臂膀,是他最信任的臣子。
也是他最信任的姻亲。
正因为信任,他才想听长孙无忌说真话。
“辅机,”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去,“朕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长孙无忌心头一震。
他抬眸看向李世民,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有欣慰,有疑惑,有疲惫,还有一种……
他不敢轻易定义的情绪。
他明白了。
陛下今夜召他来,不是要听夸太子的。
是要问,太子这样,正常吗?
这问题太危险了。
太子是国本。
质疑太子,就是质疑国本。
可若是陛下自己在质疑,那……
长孙无忌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沉默了很久,长孙无忌才缓缓开口,声音极轻,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