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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顿了顿,开口道:“贞观朝,不立虚文,唯务实事。”
    段纶怔在原地,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良久良久,忽然深深躬下身去。
    “臣……明白了。”
    魏征、房玄龄、于志宁三人缓步走来,与李承乾并肩。
    魏征面色依旧严肃,但眉宇间的凛然之意,已比早朝时和缓了许多。
    他看着李承乾,沉声道:“殿下今日所言,确有可取之处。”
    这话从魏征嘴里说出来,已是极高的评价。
    于志宁在一旁捻须微笑,房玄龄则目光温和,带着欣慰。
    “只是,”魏征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承乾,“那《水部式》残卷,果有此事?”
    李承乾脚步微顿。
    他早料到魏征会问。
    魏征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接受储君聪慧、博学,可以接受殿下提出闻所未闻的工法,但他绝不容忍欺君,也不容忍故弄玄虚。
    他必须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他永远不会对外说。
    李承乾望着魏征,缓缓道:“魏公,《水部式》残卷,东宫藏书阁中确实没有。方才朝堂之上,是我的权宜之辞。”
    魏征的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如此,但我所言建桥诸法,绝非无源之水。”李承乾平静道,“我虽然幼时体弱,不便习武,常以读书自遣。东宫藏书之外,将作监、都水监、少府监的工匠老吏,我亦常请教。这些法门,有些是工匠口耳相传、却从未被写成书的,有些是儿臣看了各家之法,融汇贯通后推演出的,有些……”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巍峨的宫阙之上:“有些,是我梦中见一老匠,白头垢面,指河而授。他说他修了一辈子桥,最大的心愿,是有一座桥能站一千年。”
    听着李承乾这样神乎其乎的话,魏征沉默了。
    房玄龄与于志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良久,魏征沉声道:“殿下可知,以秘本托言,虽可解一时之疑,却埋长远之患。”
    “自然是晓得的。”李承乾低声道。
    “日后若有人以此攻讦殿下欺君……”
    “魏公无需在意,我自有分说。”,李承乾抬起头,目光澄澈,“魏公,若新桥建成,百年不坏。若此法传于后世,天下千万桥皆可延寿—那时,还会有人在意这法门出自何处吗?”
    魏征望着李承乾。
    这位以刚直敢谏名垂青史的老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有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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