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那页纸,在昏黄的灯下静静躺着,纸色微黄,折痕平整,显然被人反复展阅过。
李承乾俯身,目光落在那几行清隽端正的字迹上。
“醉仙楼,荥阳郑氏。”
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入李承乾的脑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脊背僵直,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案沿。
那泛黄的纸张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面照妖镜,将他所有隐秘的欢愉、自以为隐秘的冲动、自欺欺人的天真,统统照得无所遁形。
荥阳郑氏。
醉仙楼。
娜尔罕。
这三个词,在李承乾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怕图景。
娜儿罕是荥阳郑氏故意安排来招待自己的?
只为抓住自己的把柄?
李承乾跌坐在椅中,久久凝视着那页素笺。
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大忽小,如同一只困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李承乾拼命否认,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犹记得那晚与李恪去醉仙楼,是临时起意,是为了给李恪饯行。
李恪是那里的常客,醉仙楼掌柜的胡诚应该是李恪认识的……
一切都是偶然?
是巧合?
还是命运随意的拨弄?
怎么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怎么可能是荥阳郑氏的布局?
可那页素笺上“荥阳郑氏”四个字,如同四根钉子,死死钉在李承乾心上。
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头回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如同一个溺水者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头路。
那一日,吴王李恪来东宫辞行。
李恪神色落寞,告知自己被御史弹劾“游手好闲”,父皇下旨命他就藩安州。
他心中不忿,提议为三弟饯行。
李恪说想去西市胡人酒肆,他答应了。
程处默、尉迟宝林随行。
四人到了醉仙楼。
李恪是熟客,雅间在三楼,陈设奢华。
李恪点了烤羊腿、胡饼、葡萄酒,然后……然后他说:“再让娜尔罕来跳支舞。”
娜尔罕。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
这个名字,是李恪先说出口的。
不是胡诚推荐的,不是他李承乾点名的,是李恪—他的三弟,吴王李恪—主动提出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