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李承乾躺在柔软的被褥间,胸膛微微起伏,怀中是娜尔罕汗湿的、依旧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栗色的卷发铺满他的臂弯,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潮和一种近乎虚幻的满足神情。
激情退去,现实逐渐回笼。
李承乾望着帐顶繁复的异域花纹,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静,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填满。
他知道,自己又跨过了一条线,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清醒,更加无法回头。
但此刻,他竟奇异地不那么害怕了。或许是因为怀中人的温度太过真实,或许是因为压抑后的释放带来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坦然。
侧过身,再次捧起娜尔罕的脸。
她碧眸半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汗珠,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依恋与一种近乎崇拜的爱慕。
“娜尔罕,”李承乾看着她,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记住,有空……孤就会来陪你。”
这不是承诺永远,也不是给予名分,甚至可能充满变数与危险。
但在此刻此地,这已是他能给她的、最具象的安慰与保证。
娜尔罕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奴奴等您……一直等您。”
李承乾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西市的夜生活正渐入高潮,笙歌隐隐传来。
而这一方小小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里,两颗跨越了巨大鸿沟而短暂依偎的心,在欲望与温存之后,各自品尝着这份禁忌关系的甜蜜与苦涩,以及对不可知未来的,隐隐的忐忑与期待。
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已沉入深眠,唯有坊间偶传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幽幽回荡。
东宫的灯火大多已熄,只有明德殿还透出昏黄的光晕,如同深海中一盏孤独的灯塔。
李承乾从醉仙楼归来,一路无言。
马车辚辚驶过空寂的朱雀大街,车窗外是飞逝而过的模糊树影与坊墙,他的心中却仍盘旋着方才那间充满异域香气的房间,娜尔罕滚烫的泪水,以及自己那句冲动的承诺。
“有空,孤就来陪你”。
情动时的誓言如蜜糖,回程时的理智却如黄连。
在东宫侧门下马车,李承乾刻意放轻脚步,想悄然返回明德殿,不惊动任何人。
然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