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善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暮色里轮廓模糊的假山亭台,缓缓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太子再次主动联系娜尔罕的那一刻。那时,我们或许能通过娜尔罕,了解到更多太子的真实想法,甚至……施加一些影响。记住,娜尔罕是我们的人,她的心,必须向着郑氏。要让她明白,只有听从我们的安排,配合我们的计划,她才能真正获得太子的青睐,甚至……或许有朝一日,能脱离贱籍,获得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妾室名分。这对于一个胡姬来说,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属下明白!”胡诚深深躬身,“定会让娜尔罕牢牢记住,谁才是她的依靠,谁才能给她真正的未来。”
“去吧。一切照旧,外松内紧。”郑善果挥了挥手。
胡诚悄然退下。
书斋内重新恢复寂静,郑善果站在窗前,暮色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兴奋,只有一种老谋深算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属于千年世家的、对于权力博弈本能的兴奋与谨慎。
太子、皇帝、世家……
这场围绕着一个小小的胡姬展开的无声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郑善果,已经布下了棋子,只等待合适的时机,落下那可能改变全局的一子。
魏王府与东宫相隔不算太远,府邸规制虽不及东宫宏伟,却也极其轩敞气派,亭台楼阁,假山池水,无不精致,处处彰显着主人深受帝宠的地位。
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王府的琉璃瓦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边,却透不过书房那紧闭的雕花窗棂。
书房内光线已然昏暗,李泰却没有命人点灯。
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汉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光。
自上次朝堂之上,因和亲之事被太子当众驳斥、颜面尽失后,李泰确实“蛰伏”了一段时日。
他听从了韦挺、杜楚客等支持者的劝告,暂时收敛锋芒,不再与太子正面冲突,转而将精力投入到他最擅长的领域—文学。
这些日子,他频繁出入位于崇仁坊内的文学馆。
这文学馆是李世民为收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