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已将内衫湿透。
父皇的每一句质问,都让他无地自容,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后怕。
是啊,若此事闹大,不仅太子之位危矣,更会成为皇室丑闻,贻笑天下。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辜负父皇期望……”李承乾只能不断磕头请罪。
看着儿子如此狼狈惊惧的模样,李世民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取代。
他走回御座,缓缓坐下,长叹一声:“这次,朕念你是初犯,且……且或许真是酒后失德,暂且不予处罚你。”
李承乾闻言,如蒙大赦,却不敢抬头。
“但是!”李世民语气陡然转厉,“你给我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储君之位,尊荣无限,却也凶险万分。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从今以后,给朕谨言慎行,修心养德!若再有此类荒唐行径,朕绝不轻饶!到时候,莫怪朕不顾父子之情!”
“儿臣谨记!绝不敢再犯!”李承乾连忙应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滚回你的东宫去,好好反省!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朕唯你是问!”
“是!儿臣告退!”李承乾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踉跄着起身,几乎是用逃的速度退出了两仪殿。
直到走出殿外,被春日的阳光一照,李承乾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但后背的冰凉和心中的惊悸久久不散。
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昨夜那点旖旎心思,此刻早已被恐惧和后怕冲刷得干干净净。
东宫明德殿的书房里,李承乾独自坐在书案后,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湛蓝,渐渐染上黄昏的暖橙,最后沉入一种灰蒙蒙的暮色。
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一点一点吞噬房间里的陈设,也吞噬着他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
自两仪殿归来,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这三个时辰,他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父皇那番疾言厉色的训斥,那句“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的警告,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李承乾的脑海里,时刻灼痛着他的神经。
安顿娜儿罕的想法,在父皇雷霆般的怒火下,早已被彻底碾碎,连一丝残渣都不敢留存。
李承乾甚至能想象,若自己执意为之,父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会露出怎样的失望与更深的冷意,而随之而来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训斥那么简单了。
可是……就这样放下吗?